所思所想

一个青年的感情

晚上刷QQ空间,在朋友的说说里看到了一条关于“与奔跑在透明之夜的你,谈一场看不见的恋爱”这部动画的内容,女主的画风实在像我喜欢的牧之原翔子,所以我通宵看了这部动画,看完后花一百二十元买了两本原作轻小说。一如初二那年通宵看了《刀剑神域》,和冷讲如果进了SAO,我们也一定要做一对夫妻。那时有人陪伴我的喜怒哀乐,现在我已脱离青春期,却仍向往一种为了感情而奋不顾身的生活方式,向往一段可以为之奉献一生的感情。

我的第一次心动在二年级,当时的同桌名为S,和她做同桌时,我觉得她的名字很好听,也由于是同桌,玩一种男女分组追逐抓人的游戏“天仙配”时,我总是盯着她去追逐去抓,打打闹闹里,我们变得熟络。小学生不懂事,我开始变得肆无忌惮,午休时打闹总是追着S的脖颈去抓,后桌的Z当时骂我变态我还不知道什么意思,而她只是一下愤怒,我再抓一下她就笑起来,随后沉默,用满含水光的眼睛凝视着我,我曾几次对过她的眼波。

四年级开学时,S转学了。开学后第十一天,父亲告诉我,母亲确诊了骨肉瘤。

六年级写同学录,所有的女同学不约而同写了同一句话:“祝你和S再相见。”

至今未再见。

影响我至今的人是冷,她大我一岁,也是我的初恋。

十三岁那年,妈妈的骨肉瘤复发肺转移,我不愿接受这个事实,躲进游戏世界里,尤其沉迷Minecraft,在一个服务器里,我遇见了冷。一看到她的ID,我心里就产生一种强烈的、和这个人有一段故事的直觉。即便不确认她是否是个女生,我还是大胆地私聊了她,加了她的联系方式,开始走进彼此的人生。

听到我讲母亲重病,她更加靠近我,和我讲她爸爸妈妈和她闹了矛盾,给我讲学马克思真是让人头大,当时我们就在彼此的日子里。她带我走入二次元,给我推荐《约会大作战》,我看后开始和她争论“十香是我老婆!”“四系乃是我老婆!”有一天我试探性问她,要不要做我的“十香”,她反手甩了一套cp头像过来,我们就确认了关系。某一夜我通宵看了《刀剑神域》,五点四十分给她发消息讲,这真是个好作品,什么时候我们能见面,找一个地方隐居,像桐人和亚丝娜一样做一对旁人羡慕的小夫妻,她秒回了我的消息说:“我相信会有那么一天的。”

她总能包容我的负面情绪和天马行空的幻想。我偶尔会喊她老婆老婆,或者老气横秋喊她“小冷”,她只是发语音和我笑笑,然后喊我一句“老公”或“小*”,告诉我她在呢。

后来她升入高中,课业变重,手机也被收了;而母亲的病每况愈下,我也渐渐把自己关了起来,我们就这样断了联系。但她带我走入的二次元占了我生活的很大一块。

上大学后,我仍然时时念起她,关心她的一切动态。我在大学的某一天给她加了回来,却尬在聊天框一言不发,最后躺尸在好友列表。工作后某次一个人唱KTV,唱了很多我们一起唱过的动画歌,唱罢直接买了去她家乡的票。她早已不在那里了。最后我还是退了票,我不敢回头去看那些美好。

虽然我们从未相见,但我心里仍然飘扬着照片里她高高的马尾。

和冷失联是在十五岁的三月,那段日子我一个人上下学,窝在家里熬着每一天,每天不写作业,沉迷网络群聊。和大我一岁但同样今年参加中考的M聊了起来,可能是聊的很多,六月中考前我便和她表了白,飞快约好了七月就去见她。和我父母说了后,他们问我一次“你是认真的吗?”便放我去了,我在妈妈的病床前挑给M带的礼物,她似乎想说什么,却什么也没说,只是给我发了些钱。

7月,我坐上了K518次列车,经历28小时先到了南京,下车后妈妈问我要了M的手机号,给她打了电话。我在南京玩了两天,便坐了六个小时大巴去往江苏的一个小镇,她高中的所在地,很顺利地见了面。见到后,吃了一顿饭,逛了下她高中周边,没说青春期那些海誓山盟。第二天一早我便去了上海。高一的寒假,我迎着春运去了她家所在的江苏某县城,挤过春运的人山人海,我一个人在那个县城过了五天,只见了她一面,抱了她一下。

第二年的四月,我无法忍受她日常里和她前男友的互动,我们就几年没再联系。

后来M和我说,阿姨哽咽着希望我不是骗了你,问我要了名字和身份证号,你妈妈很爱你。

可能是爱上了奔赴,大二的一月份我和一个深圳的网友聊了几天,临时起意去深圳找她,去的时候我和爸爸说“我遇见了真爱”,爸爸又一次问了:“你是认真的吗?”随后给我转了666.66元。

她没有见我,我一个人躺在坪山的草坪上,沉沉地睡到冷风起,收拾了一下身子前往机场,回校后因深圳被划为奥密克戎疫区,被隔离了十四天,过年前才回到东北。

大二的暑假,我在网易云认识了我的前女友,我们聊到很多同病相怜,这使我产生了强烈的拯救念头,随后聊了一段时间,我们开始别扭地谈恋爱。在大学我还算是个优秀学生,对大学运行的规则和怎样给自己“镀金”颇有心得,便在她的请求下开始给她指点作业和竞赛;听她说与室友和家人产生矛盾时安慰她,给她出谋划策;她心情不好就给她点外卖、逢“日”过“节”给她买礼物;她考不过教资,我和学院副书记据理力争,找到学校防疫政策里的条文依据后出省陪她,最后她教资过了,我在杭州隔离了三天才被准入校。

23年9月,她开学说要忙几天不能回我消息,我看到她的IP变到一个和她没有任何关系的地方,便提了分手,拉黑了所有联系方式,她后面又找过我几次,我没再回应。

那段日子还背了网贷,上班后才还清。

写罢回忆,看过“透明之夜”的动画后,最先想起来的,其实是父母的爱情。他们相识于90年代,那时所有人都不看好母亲跟一个大她一轮的“老头子”,而他们俩则是一起开饭店,一起去广州,据说21世纪初,爸爸背上大额负债,妈妈也依然在他身边。2001年末,他们有了我,在老家补办了婚礼领了证。之后的日子里爸爸天南海北,妈妈偶尔带我去爸爸在的地方短住,家里也有很多积蓄,够我做个纨绔子弟。直到2012年9月12日,爸爸的日记是这样写的:“和长春联系过了,**确诊了骨肉瘤。这一天孙女出生。”在那之后,爸爸先是花光了存款,给妈妈联系国内最先进的方案,东北地区最好的医院,做了第一次治疗;到2015年,妈妈查出肺转移,爸爸卖掉了房子,依旧想留住妈妈;2017年初,妈妈的癌症全身扩散,爸爸责备妈妈不舒服为什么不早说,妈妈只说“家里没钱了,我也不想化疗了,太难受了。”爸爸只是沉默,但在听说内蒙古有偏方后,喊着舅舅就冒着漫天风沙去了内蒙古巴仁哲里木镇,在内蒙古住了两个月,最终还是没能留住妈妈。

我在2017年9月29日没了妈妈,爸爸在那一天失去了爱人。

今天是妈妈离开的九年整,想起爸爸妈妈曾问我“你是认真的吗?”还是不能做出回答,年岁渐长,我已不再是那个依托于父母去“奋不顾身”的少年人,生活里多了柴米油盐,要自己权衡现在与未来的生活。

爸爸为我留住了妈妈5年,他再拿不出支持大儿子的40万来支持小儿子未来的人生。

他问过我:“你后悔吗?”我说:“不后悔,反而很敬佩您。相信我,我的人生会由我自己坚定走下去。”

他又问:“准备找个什么样的对象?”我说:“能让我像您一样付出的那个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