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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关于我自己,我曾想过用多种视角来总结,从我母亲的、父亲的、亦或是描写父母的时候加一点我。唯一完结且坦诚的,就在我的入党材料里,可惜已归于干部人事档案,成了个人不能接触的。那么,借着做这个网站,我再坦诚地交代一下自己,希望若干年后看到,仍得会心一笑。

我的童年

我出生在东北地区中部的一座小城,自出生起,在那座小镇和村里度过了无忧无虑的四年,三岁时上过一次幼儿园,名字是好孩子幼儿园,那时有一个叫“织括”的女生,经常坐在我四轮自行车的后座(直到四年级在小学门口一次偶遇,才知道这个女生比我大两岁,那之后再未见过面。幼儿园也不知何时消失不见了。)

四岁时,父母带着我到贵州六枝特区郎岱镇住了二月,那时去了黄果树瀑布,也和我母亲在瀑布前穿民族服饰留影,和母亲留下的一些照片至今看来仍让我流泪。四岁后,我便搬入了市区,读小学旁的幼儿园,那时一开始住在路口北侧,后面搬到了小学门口,幼儿园有一位侯老师,一位王老师,初中又见过一次那位侯老师,对于同学,至今已记不起全部人的姓名,但多少还有几个有印象的人。小学大班时,我已能相对轻松地计算五位数加减法。

升学至一年级很多事情已经不记得,印象最深的一件事是一次考试后课间拿试卷,我一下抽回来自己写了乌gui的满分试卷,那节课学的是艾青《我爱这土地》。二年级时和我精神上的初恋S坐了同桌,那时候玩一个追逐类的游戏,叫作天仙配,我经常追着S,午休时会抓她脖颈的痒痒肉,她经常会和我生气,然后眼里带着水光凝视我,她那时的容貌和眼神,我至今记忆犹新。二年级,也搬到了要离开的家。三年级,班里转来了很多新同学,但那也已是后话了。

我可以称为童年的时光就结束了,童年很欢乐,没有太多烦恼和欲望,日子过得简单又异常满足,那时也认识了至今仍是好友的W,可惜再也回不去,可惜再也回不去。

我的青春

我的青春时光可以自四年级算起——那一年母亲确诊了骨肉瘤,我寄住到幼儿园就开始做朋友的Z同学的家里;换了班主任老师,多了一位科任老师;S同学转学离开了我身边。四年级称为青春很早,但那一年开始,我成长的速度快了很多,现在看来,最后悔的是,未能再好好看看妈妈,未能和她留下一张合影。五年级和六年级没什么长篇大论,值得一提的是认识了共度时光至今的朋友C和ZW,我们经常说是10年认识的,但脑子里一过,我们应该是12、13年才相识,那时候家对面的小广场也有很多小伙伴,如今已天各一方,最近一次了解他们状况还是2022年遇到一位XL,他在中央民大读书,此后再未见过。

小学毕业,我进入了当地最好的初中之一,分给了班主任Z老师。初中有很多青春期的故事,某一巴掌至今在脸上火辣辣却也笑一声过去。还有三年的运动会,我们班在4*100米的项目上拿了三年冠军,我有幸是四人之一。初中还有不及格的数学、有八卦他人恋爱的兴奋、有化学老师口中咱们L同学一看就是学化学的人、有连坐去看《你的名字》的回忆,这些弥足珍贵。

初中有两件影响我一生的事情。第一件是和冷的相遇,第二件是母亲的复发。

和冷的相遇很有戏剧性,我们是在Minecraft这款游戏里认识的。那时候我开始在一个生存服务器玩,某一天挖矿的时候,看到一个id,我觉得我肯定会和这个人发生些什么,一眼觉得她是个非常好的人,于是大胆地开始和她聊天,后面顺应游戏和时代潮流,我们成了对儿“夫妻”,大概有一年多的亲呢。她大我一岁,我初二的时候她初三,我初三的时候她高中了,很忙,我们逐渐没了联系。在亲呢的岁月里,她是我面对母亲复发唯一的光亮,她能接住我很多的坏情绪,包容我陪伴我,在无数个无措的夜里陪伴我。也是在她的带领下,我开始接触二次元文化,开始看约会大作战和天使的心跳,开始看刀剑神域等等,我们还用过士道和十香、桐人和亚丝娜的情头,游戏群里的同伴会对我们打趣儿,身边的朋友知道我有个“老婆”,那段时间现在想起来也很快乐啊。但是我们分别了,二次元成了她离开后我逃避现实和生活里最大的慰藉。前些日子, 我还买了去她故乡的车票,即便她现在异乡读书,我也想看看她生活的地方,但后面还是退票了。但冷的存在无疑改变了因母亲复发而沉颓的我。我曾经摘抄老舍一句“她打开了我爱的园门,我得和她走到山穷水尽。”但我们也并没有山穷水尽,我们分道扬镳了,这是我的白月光。

母亲的复发是突然的。她在我初二的时候例行体检,查出了肺转移,癌症转移基本就宣判死亡了。她又去住院手术,回来又化疗,我眼睁睁看着她因阿霉素而掉光头发,为甲氨蝶呤、顺铂和异环磷酰胺而呕吐难受,却什么都做不到……我初三下学期,她全身转移了,她受不了化疗的苦痛,一开始我和父亲都没发现,直到她疼痛难忍和我父亲说,我们很想责怪她,但又能怎样责怪呢,只能喟叹一句命运无常。那时的父亲听说了神奇的民间偏方,带着母亲远赴内蒙古求医问药,他们去的时候漫天沙尘,回来后母亲身体愈发差了。中考出分数线后,她看到我考上高中泪流满面,她的眼泪,让我感受到一个女人对我深切的爱,落笔的此刻我又落泪了。可惜妈妈那么好的女人,遇到了青春期叛逆的我,我让她伤心又操心,我无意做圣人,只想让她听到我的后悔,只想让她知道我现在过得很好,可惜再也没机会了。

母亲在我高一那年的九月二十九号晚十点半去世了,我再也没有妈妈了,留给我的只有殡仪馆寄存室狭小隔间里的骨灰盒与黑白照片。

初三还有个插曲,我在二次元群聊里和网友M网恋了,中考毕业后和高一寒假,两次奔赴她所在的江苏南通(盐城),后面因各种原因分手了,去年我还和她见了一面,对她已没有太强烈的感情,或许是当时我急切需要一个寄托。

我的青年

就这样,初中毕业,我度过了我的青春期,高一开始,我正式成为一名青年了。

高一,在母亲逝世后,我开始一蹶不振,至少精神上和学业上都是如此,上课仅保持最低程度的知识摄入,有时就直接睡过去了。记得高一那年,我的数学只有20几分,就那样浑浑噩噩地过了一年。待到高二,我看了一部名为《ISLAND》的动画,在那之后正式接触galgame,此前只玩过知名的cslld,和初二看动画后玩过的《Rewrite》。我在galgame里我继续逃避着现实,成了不少qq群聊里的常客和核心用户,也认识了一些到现在还有紧密联系的朋友,直到高考前还在玩《樱之诗》《晴朗的朝色泛起之际》和《ATRI》,想起来也不觉后悔,当时的我需要这些。

逃避现实的部分讲完了,该讲讲相对励志的了。回到高一暑假,我认识了一个自称是清华大学的h同学,后面查证这位年纪比我还小。但他从网上找了些清华大学的图片分享给我,也给我展现了一种不同的生活方式,多少唤醒了我,让我开始产生向前进的愿望,虽然已许久不联系,但仍感谢他。高二我开始振作,高三开始把逃避现实之外的所有精力用到学习上,好友W帮助我把数学给从头再造,或许当时在学习把“心流”给激发透了,即便是愚蠢的问题也敢于向老师求教,这些使得我即便高考相对失利,也大大方方过了本科一批次线,最终走进了我的大学——一座位于江浙沪地区的“百年”老校。

大学离家很远,再加上青春期综合作用下来的“冷漠”,心中没什么恋家想家的念头,很快投入到了大学生活。做了四年的班级学生干部,得到不少成长;受了党和国家许多资助,享受了国家助学贷款,得以完成我的学业;做了五百余小时志愿者,在学校所在地区市志协张老师的带领下奉献了许多时间在公益事业,这是大学值得称道的一件事;遇到了一批好友,自己寝室的ZJ、F和Y先生,隔壁寝室的TJ、JQ、GJ和LS,还有很多朋友,便不一一列举了;做了很多工作,在学校里做团组织的和学生的工作,在社会上有幸参加了省、市、区三级单位的实习,在王师兄、杨师姐和吴阿姨等很多职场前辈的指引帮助下,能力和视野、心态与观念都得到了巨大的提升,自己还去卖过一暑假手机。回想起来,大学是丰富的,青年期该体验的一切我都在大学体验过了,这使我褪去了入学时的许多自卑,能够逐渐做到“冷眼静观世间事”。

毕业后,我进入江浙沪某地省(市)属事业单位工作,单位的氛围和同事使我在异乡也不觉孤寂和难熬,对干出一番事业有强烈的自信。

毕业至此刻落笔已近两年了,常常夜深忽梦少年事,或许有一天,在梦里还能回到过去,和冷在夜里彻夜畅谈,偶尔吃一碗母亲五点半起来给我煮的羊肉卷面条,吃一碗她在六年级给我做的“干巴愣”炒饭,在她的怀里打“脚针”熬过冬日的疾病。虽然全文很少提到父亲,但父亲在母亲重病时的散尽家财、重情重义,在我高中极大叛逆期争吵后的一盘热菜一碗饭,用心给我的每一份爱与付出,我都记在心里,即便我们曾有很多矛盾、他小时的酗酒吸烟和偶尔打我,但我知道,我的成长里充盈着父亲的爱和他的痕迹。待到几十年后,闭眼的那一刻,或许我们能再次一家团圆。

于欣岩

公元2026年4月5日